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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影中的游戏人:从业人士种种心理问题

06月03日 11:09新浪游戏

  

  这科室的门口不像楼上的肝胆,不像楼下的妇科和骨科,没有失声抽噎,连交头接耳的细语也没有。除了电梯门开关时候,进出的患者踩着细碎的脚步,生怕惊扰了旁人。他们衣着干净得体,排队坐在门口的长椅等待,很安静。在这个楼层,连悲伤都是徒劳的。

  这是上海新华医院心理门诊的一角,何尧曾经来过这里几次。别人大多表情凝重枯坐着,他则总是捧着手机玩游戏。

  何尧,三十五岁,游戏从业经历已有十年。做过编辑,做过策划,现在和几个朋友管理着一家手游公司。与圈内大多数人一样,他因热爱游戏而入行。

  他答应了我的专访要求,但没在约好的时间出现。等待了一会,他抱着病例过来,带着歉意简单说明了自己的情况。

  “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刚才在开产品会。我预约了精神科的医生,现在就得过去。你介意把采访带去医院吗?”于是很巧合的,这次关于抑郁症的访谈就发生在上海新华医院精神科的门口。

  认识何尧的人都不会把抑郁症和他联系在一起。何尧的出身是典型的“富二代”,从小生活优渥。“我的成长环境让金钱对于我来说只是数字。”他如是说。

  事业从没有遇到过大的挫折。虽说没有青云直上,但也一帆风顺。朋友们印象里的他爱开玩笑,幽默风趣,和这个听起来散发着厌世情绪的病无半点相似。

  可就在三年前,何尧在上海新华医院诊断出了重度抑郁症,并且有严重的自杀倾向。

  何尧的家人朋友并不知晓他的情况。“他们会想你每天都玩游戏,怎么会有抑郁症?所以我不说。”何尧笑笑,解释说在他的亲戚朋友看来,抑郁症应该是丧失了对现实生活的欲望和兴趣,不可能还可以开发游戏、玩游戏。

  “没有得抑郁症的人是不会理解那种感觉的。”他低头嚅嗫。

  去年,他悄悄购置了高额的意外险,“保险公司都很紧张,但最后还是办下来了,算给家人留条后路。”对于自杀能否拿到理赔的问题,他哂笑着吐出了两个字:“智商。”

  另一方面,除了定期复查,何尧对自己的抑郁症的态度,几乎听之任之。吃了一阵药,感觉没用,放弃了;看了一阵子心理医生,也表示没有帮助,放弃了。“那些人治不好我。”何尧摆摆手。

  何尧点燃了一支烟:“我的手机里有52首歌,全部放完需要3小时58分钟。每当我感到抑郁情绪涌来的时候,我就开车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开始放歌。每当歌曲放完,我就知道又熬过了3小时58分。”

  病情就这样反反复复持续着。不久前,何尧离婚了。他说他虽然自私,可总不能一直耽误妻子的生活。

  “万幸的一点是,开发游戏的工作强度够高,能很好的分散我的注意力。”何尧有一句没一句得说着一些他工作上的琐事。

  “我如今是孤身一人了,还好没有孩子。”何尧忽然又跳回前面的话题。说完这句话后,他就一言不发,直到医生喊他进了诊室。

  

  我们身边有多少人在饱受心理问题的折磨?根据新华网2013年的报道,中国目前约有2600万人身患抑郁症,并且以5%-10%的年患病率逐渐增加着。这其中,只有百分之二十不到的患者选择到正规医院就诊。

  这数据单只是抑郁症一项,实际的情况更严峻。

  在何尧之前,我已经采访过另一个有着类似情况的业内人士。他叫周哲,经历和何尧差不多,目前经营着一家移动开发公司,同时有游戏和app业务。

  周哲是端游时代入行的老人,毕业于复旦大学,他拥有极高的智商,思维敏捷,做了几年游戏策划以后就自己创业。

  周哲上班的时间很迟,通常要下午到公司。日程安排也比较特殊,从不自己开车。外出会要求同事作陪,结束后会请同事送他回家。饮食不规律,忌口范围广。作为创业者,他对社交表现的很为难。

  这一切开始于五年前,周哲在吃饭的时候出现了强烈的不适,随后被急救车送到了医院,以急性肠胃炎进行治疗。

  “心跳极快,头晕眼花,濒临死亡。”周哲这样描述他当时的感受。之后的一段时间,这种情况愈发频繁。

  周哲辗转了许多医院,起初以为是心脏或肠胃的问题,可查来查去总也不得法。直到定居美国的妹妹提醒他,考虑是Panic Attack。周哲这才想到自己的症状也许不单纯是身体出现了问题。

  前后折腾了半年,上海瑞金医院给出了最终的诊断结果,急性焦虑症(又称惊恐发作、惊恐性焦虑症),也即妹妹所说的Panic Attack。

  “非常怕死,怕不安全的环境,能害怕到浑身出冷汗、颤抖。”周哲的焦虑症不同于何尧的抑郁症,他的病情已经躯体化并严重地影响了日常生活。他最初吃一种抗抑郁和自杀倾向的药物长达3年半,后来开始看心理医生,一两年后停止。整个治疗过程花费了数十万的金钱。

  焦虑症在周哲身上肆虐的当口,也是他的事业难以为继的时候。那时,他正苦苦支撑着一个端游的项目,多年的积累和身家全部倾注在这款游戏上。周哲呕心沥血制作的游戏开发成本巨大,周期漫长,离商业化遥遥无期。加上端游的式微,项目被拖得奄奄一息。

  回忆起那段时间,周哲说,“浪费了几年时间。”他在端游项目的失败之后停下来深入地思考,觉得是时候放掉老东西了。最终,他将以往基于积累在做事的思路打破,开始基于市场环境做事。随后他投入了手游的开发。

  近几年是移动游戏开发行业的一个特殊节点。行业正迎来最惨烈的洗牌,数以百计的企业就此清盘,多数的创业者从此杳无音信。反观其中脱颖而出者,成为并购的游戏企业合伙人。业内将其称为“上岸”并互相祝贺,即使是以苛刻的业绩对赌为代价。

  幸运的是,他的公司前不久迎来了迟到的成功,他“上岸”了。

  “游戏开发是一个投入很大时间和金钱,但市场环境又不断在剧变的行业。几乎每个团队的成功率都在5%以下。就算你能强到把这个成功率提升一倍。也就10%。我觉得焦虑的根源就来源于这巨大的不确定性。”在经历了这许多以后,周哲终于可以比较淡然地来谈自己的焦虑症了。

  如今他不再参与具体开发工作,和很多“上岸”后的游戏企业家一样,转型为投资人。“我投资人和团队,是为降低风险和具体项目成败,对个人生活的影响。做游戏的理想并没有变。”

  “这个看起来会更有用一些。”周哲说。

  周哲和何尧的情况存在着许多相似之处。

  当何尧步态虚浮地走出精神科诊室的时候,我对他抛出了一个困惑已久的问题:“游戏行业的抑郁问题,是你和周哲的个体遭遇,还是普遍问题?和这个行业的压力跟环境是否相关?”

  “就我知道的情况,恐怕不是个例。”何尧说:“但没有调研,就不能说游戏行业的情况比其他行业更普遍。但有一个情况很特殊。”

  “我们努力比任何人都正常、得体,所以人们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而对于是否管理层更易罹患心理疾病的问题,何尧低头认真思考了一下,突然抬头问:“你知道小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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