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从倪庄出来赶回乌金汊还未过辰时,曲无忆并未休息。
“这么说来,倪坤也只知道藏珍阁的大概位置?”曲无忆问道。
“是。”天枢子道,“倪坤说藏珍阁在宁海,他每次前去也是由别人带入,自己不知晓具体位置。”
曲无忆沉思片刻:“查到藏珍阁大概位置的消息不宜外传,以免节外生枝,恐怕还得由你们去跑一趟。我另有故人拜访,不能同去。这样吧,情儿与你们分头行事,你去宁海与她会合吧。此事宜早不宜迟,我叫人连夜送你们去宁海。”

“也好。”天枢子道。
曲无忆有几分奇怪,平日多是贺琏答话,今日却是天枢子话比较多。
“你们俩怎么呢?气氛不太对啊。”
天枢子看了贺琏一眼,道:“那倪坤请了东瀛罗刹山下真一为他助阵,我对那杀人魔下了狠招,把他削成了人棍。贺琏可能是吓到了吧。”
“谁被吓到了!别乱说!我只是经过一场恶战有些累了罢了。”贺琏争辩道,“你的剑还碎了呢,接下来怎么办?”
曲无忆此时才发觉天枢子背后的剑匣里只有一柄短剑。
“寒江城里好剑也有不少,要不天枢子你先去最近的白鹭洲挑一把剑吧。”
天枢子摇头:“不必,短剑就够了。真武并非只有剑法,还有掌法。况且还有贺琏小师弟不是。”
曲无忆见天枢子坚持,又知这道士平日做事周全,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前去命人备车。
从乌金汊到宁海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要是能直走,那并不远,可中途要翻越一座山,就要废些时间。山路颠簸,贺琏累得直打哈欠,也只能断断续续睡一会 儿是一会儿。每当贺琏迷迷糊糊被颠醒,眼瞧那道士大眼睛在黑夜里炯炯有神。要是别人猛然醒来看到这么一双眼,估计三魂七魄都要被吓飞了,贺琏心想。
行至半夜,贺琏被天枢子给打醒了。
“有人跟着我们,不要睡了。”
曲无忆找来的车夫也是寒江城的人,见过世面,知道有人跟踪也不慌张,仍然不急不慢赶着路。
贺琏道:“怎么办?现在出去硬拼吗?”
天枢子道:“不行。来者极有可能是倪家的人,即便击败这一批,后面来者无穷,这不是办法。当前要想其他办法金蝉脱壳才行。”
天枢子先把剑匣取下来,用硬布裹住短剑,把剑匣藏在车篷夹层。又坐到前面与车夫说些话,最后又坐回来在车内翻找东西。
“贺琏,你觉得你说谎的功力如何?”
“说谎?不怎么样,我可是老实人。”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天枢子应道,“所以这次我们俩只需要躺着的角色就好了。现在把衣服脱了。”
“为什么要脱衣服啊?”贺琏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叫你脱就脱,哪那么多废话!除非你有更好的办法,没有就赶紧脱。”
“……”
倪家的护卫见前面的车依旧是不紧不慢赶着路,心疑自己是不是跟错了车。带头的对手下使了一个眼神,大家就纷纷举起火把包抄上去。
“前面的,给我停下来!”
前面的马车听命停了下来,两位车夫均是一脸惊恐。
“你们大晚上鬼鬼祟祟干什么呢!你们赶路赶得这么急,车上藏的什么东西?!”
车夫一边讪笑一边往领头那边走了几步,递了银钱过去:“大爷,大爷,这年头大家做生意都不容易,您这……”
“大爷我不吃这一套!赶紧的,给我看看你这车上是什么!”
车夫无奈:“好好好,不过您亲自随我来看。”
车夫带着领头来到车前,掀起门帘,只见里面有两个被绑起来身着襦裙的女子。领头人用手勾起靠近车门的女子的脸,这女子生得眉目如画,但被吓得瑟瑟发抖,泪如雨下,嘴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声,更显得楚楚可怜。
领头人一下子明白了,敢情这是几个人贩子,怪不得大晚上急着赶路。
“你们这是往哪儿去?”
车夫答:“往宁海方向去。”
“你们怎么也是往宁海走?”有人嘀咕了一句。
车夫疑惑:“宁海怎么呢?”
领头人瞪了手下一眼:“没事,最近有几个人在倪家闹事而已,你们也小心点。”
临走之时,领头人还不忘在那女子脸上掐了一把:“小娘子,等爷有空去宁海被你好好服侍啊。”
天枢子换完衣服,贺琏还坐在一旁生闷气。
“大丈夫能屈能伸,况且你不就披着衣服躺了一会儿嘛,我被摸了两把都没说什么,你倒是生个什么闷气。”
贺琏仍旧怒气冲冲:“早知道你让我扮女子,我还不如冲出去厮杀算了。这要传出去,我的脸还要不要了!”
“是啊,你和那些倪家人纠缠不休,那追寻天女花的事儿就不消做了。凡事应以大局为重,要是谁都像你,今天计较这个,明日计较那个,这事儿算是没法办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若想成一代大侠,这忍的功夫还是不够啊。”
天枢子句句在理,贺琏无言可对。
可想起刚才那一幕,贺琏还是忍不住生气。
“不过,说你归说你。如果有朝一日碰见那个家伙,我倒是很想用剑好好‘服侍’他。”
天枢子笑眯眯补充了一句。
贺琏则下意识挪到离他更远的地方坐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