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居河[微博]
前言：《药踪》是一系列小说的名字，内容遵循剑网三整体故事线，讲述其中一些江湖儿女的故事，《痴儿》是整个系列的开局之作，佛秀是古老的CP，也是我第一个描写的目标；药踪系列的第二篇，《孤声》，和上一篇《痴儿》可以连在一起阅读。
《剑网3》玩家同人小说“药踪”系列—药宗 佛秀CP向
正文：
叶孤声蹲坐在屋檐下，细瞧着石砖缝里的一窝蚂蚁，一瞧就是半个时辰，庄内巡夜的弟子已绕了山庄一圈，再回来见他姿势如旧，浑然不觉午夜湿气渐冷了不少。
“后半夜才是你巡夜的时候，这前半夜你好生睡上一觉吧，免得过两个时辰发困。”
“不困。”叶孤声轻轻应了一声，两只眼睛却从未离开过地上的蚂蚁。
地上是晌午时分落下的一只死蝉，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蚂蚁，眼下给拆解得只剩下半个躯壳。
叶无新看他这失魂落魄的样子，暗叹了口气。
今日是叶小发师兄大喜的日子，新娘子是秀坊的菲萱姑娘，郎才女貌，门当户对，晌午时分开始的喜宴，两个时辰前才刚结束，内家弟子弟子大多喝得酩酊大醉，叶孤声滴酒未沾。
叶孤声和菲萱初次见时，是在秀坊湖畔的一处草丛里。
彼时叶孤声不足满月，生了热症，烧得皱巴巴的小脸通红，在草丛里呆了一天一夜，竟然一声啼哭都未曾发出，菲萱寻走丢的兔子，误打误撞钻进了草丛，这才捡回叶孤声一条性命。
调养几日后，撞上藏剑山庄弟子叶芳致来秀坊送制式兵器，几番商议下，叶孤声被带回藏剑山庄收养，因他身世，取孤声之名。
叶孤声三岁时，菲萱已六岁了。
叶孤声，菲萱自小相识，菲萱惦记着自己捡到的这个弟弟，趁着两家来往常来山庄，一来谁也不搭理，和叶孤声在西子湖畔一坐一下午，讲些前些日子的趣闻，一些繁杂拗口的音律诗词。
叶孤声其实听不懂，但喜欢这个面容亲切的小姐姐。
叶孤声小时知道自己身世与其他弟子不同，行事说话处处小心，年纪虽幼，但有超出年龄的成熟，每当叶芳致等师兄因事前往秀坊时，也缠着要去。
他自小乖巧得紧，又生得一副粉雕玉琢的面容，不缠发髻时活像个小姑娘，同门师兄也乐意带他去。
秀坊的不少女子见了他就喜欢，叶孤生清楚地记得有位师兄三番四次带他去秀坊看歌舞，每次去让有位小姐姐又是摸头又是掐脸，二人聊些他听不懂的话，不久又将他放在一边，和那小姐姐一出去便是一个下午。
菲萱有时候不在，小姐姐们又有四艺要习，他便一个人坐在湖畔发呆，丢石子儿玩。
某日他拿着小发师兄送的玉佩把玩，心情烦闷，顺手之下，不小心将玉佩当成石子儿丢了出去。扑通一声，正傻眼时，面前呼啦一声窜出个粉衣小姑娘。
千凝一手拿着一块好看的石头，一手拿着玉佩，溅起来的水花泼了他一脸。
“这玉你不要，送我好啦。”
千凝活泼好动，比叶孤声大了半月，处处以师姐自居，又是菲萱师妹，三人这样玩到了一块。菲萱与他说诗词歌赋，千凝带他爬树看小鸟。
秀坊女弟子们也乐得看着这三个粉嫩的小人儿玩在一块儿，那位一见面就和师兄手拉手的小姐姐常打趣道：“小声儿，看你菲萱小姐姐这么漂亮，师姐给你们做主，定个娃娃亲，长大以后娶小萱儿过门吧。”
菲萱将脸扭一边似红透的苹果，千凝则一下站到叶孤声面前，挺起小小的胸脯：“不管。小声儿是我的，你们谁也不能抢。”
围观的几名秀坊姑娘笑作一团。
叶孤声不知道怎么说话，想回一句好呀，回头又看一眼菲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靴子发呆。
那位师兄在他七岁时带小姐姐回了山庄，跟来的还有几个熟脸的其他姐姐，他记得他们脸色都不太好看。
叶无新多嘴问了一句小姐姐的肚子怎么和后厨张师傅一般大，吃了铸剑长老一记爆栗，师兄更惨，被罚在后山炼天炉前跪了三日思过。
十日后，师兄娶了小姐姐过门。
叶孤声去秀坊也去得少了。
十岁后，叶孤声成为藏剑内室弟子，他天分不算是最高，小发师兄在八岁那一年便进了。
每日习剑课程排得满满当当，秀坊也不是自家地盘。等十四岁那年，秀坊派人送来修缮用的一些刀剑时，两人才再见。
叶孤声再见到菲萱时，他们已五年没见了。
菲萱早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小时候就玉雕般的人儿，初长成时更是明亮耀眼。
叶孤声也是一名高过菲萱半头的小少年了。
大堂里，叶孤声鼓足了勇气想上前打个招呼，却见到菲萱从腰间荷包里取了一枚崭新的剑穗，悄悄地递给了叶小发师兄，他方迈出了半步，又畏畏地收了回来。
菲萱瞧见了他，笑笑，点个头，叶孤声浑身有些僵，应不出半句话，也只扯了下嘴角，回了个生涩无比的笑。
后来叶孤声才知道，叶小发师兄两年前开始外出历练，途径秀坊。彼时无盐岛未破，水贼猖獗。
岛上的一批山贼偷抢了两名民家姑娘去，给菲萱撞见，缠斗在一起，菲萱负伤，又给叶小发遇见奋而出手，叶小发单剑斗六人不落下风，只七合就剑毙六人。
二人便由此相识。
一年后庄内派了两名好手，和叶小发一同前去，加上菲萱与嫁入庄内的那名秀坊女子，五人一天内大破无盐岛，绝灭了寨子。
叶孤声那时还在内门练剑，并不知情。
自己还没长大的时候，已经错过了许多。
叶孤声一天天地看着菲萱与叶小发师兄渐走渐近，比起生死过的情谊，自己小时候的那些似乎只是微不足道的童趣。
他十七岁束了发髻，成了大人。
叶小发师兄同年向秀坊提亲，正式迎娶菲萱过门。
叶无新再寻了一圈，困意已生，回了房休息，下半夜巡夜是叶孤声的事儿了。
虫鸣声里，叶孤声站起抬头看。
月悬中天，良辰吉时。
1
成亲后，菲萱在庄内住下来，一同来的还有秀坊同门师妹千凝，用来打理上下，待菲萱过门足一月后无恙，千凝再启程回秀坊。
那日叶孤声在屋檐下踌躇了半日，菲萱开门出来，已为人妇的菲萱已梳了挽髻，别了枚小扇子，见他欲言又止的摸样，轻问道：“小师弟，有事么。”
叶孤声喉咙口像是打了结般，僵硬地伸手出去：“我花了几日编的钱囊，外边用金线绣的，新婚礼物。”
菲萱清浅一笑接过，摩挲了一下：“还以为你们庄内都是如你师兄这般只会练剑的人，师弟的手也蛮巧。绣得真好看。”
“师……师姐喜欢便好……”叶孤声憋出下半句话：“我去练剑了。”
他急匆匆地转身就走，过了拐角，面前噔一声，一枚石子砸在面前。
千凝大咧咧地坐在屋檐上，双手托腮：“来了四天了，也不来找我玩儿，反倒先去找了师姐，还送师姐那么好看的钱袋子。”
叶孤声道：“没，我这几日有些忙。”
“那你也送我一个钱袋子呀，也要这么好看的。”千凝一下跳到他面前，伸手就要。
“这……”叶孤声一时无话。
“哦~我知道了，你是喜欢师姐不是。送了钱袋子，话也不说几句就走，心里有鬼！”千凝双手环胸，恍然大悟的语气。
“没有……我只是……”
“没有你送东西作甚！我小时候就看你不对劲！”
“不是……没有……我……”叶孤声不知道怎么回话，竟急出了汗。
千凝看他脸色发红的摸样，原先戏谑的笑忽然僵了大半：“天哪！你该不会真的喜欢师姐吧。”
叶孤声竟急得从栏旁窜出去，绕过千凝施展轻功，两个起落不见了人影。
傍晚，叶孤声对着木桩子，一招黄龙吐翠连着练了半个时辰，日落西山时，背上已汗湿了大半，手也有些抖了，心下烦闷，他几剑砍向木桩，全无章法。
一枚石子砸在他胳膊上。
“心里不开心，拿木桩子撒气干嘛。”千凝嬉笑道。
他回头过去，千凝坐在院边的石桌上，换了身藕荷色外杉，头发用簪子束起，一改往日清爽打扮，有些小女孩家的味道来。
“好看么？”千凝见站起来转了一圈。
“好看。”叶孤声闷闷应句，又转回身，提气使了招听雷。
“还练，你瞧你剑都拿不稳了。”又是一个石子儿丢他背上。
“还没躺下就得练。”叶孤声剑指顶在右手脉门上，控制住了发抖。
千凝不知从哪儿搞来那么多石子儿，往一边的荷花池里丢，咕咚作响，“叶小发师兄大你几岁，天资也高，你这样练是追不上他的。”
叶孤声忽然停了手，千凝听剑声停住：“果然啊，听到师兄师姐你就乱了方寸，你果然喜欢师姐。”
叶孤声也不知道怎么回话，千凝说得对，他是喜欢菲萱。
即使知道师姐已为人妇，他永无机会，也还是喜欢。
刚开春不久，一池荷花还未盛开，池面上氤氲着些微水汽，晚风吹过来，叶孤声觉得汗湿的后背有些发凉了。
千凝丢完了石子，拍拍手：“师姐是挺招人喜欢的，我也喜欢师姐呢。”
一时无话。
她忽地跳进荷花池里去，水花四溅开，叶孤声大惊，池水可凉得很，他几步跨到池边，轻喊：“千凝！”
有一小会儿，水面上没什么动静，叶孤声又喊一声，急得要自己跳下去。
哗啦声响，千凝从水里探头出来，溅起的水花泼了叶孤声一脸。
她拾级走了两步，半个身子显出来，衣服润贴出了一副曼妙的身姿，被池水浸湿的外衫下淡粉色的抹胸若隐若现。
叶孤声蓦地红了脸。
千凝笑笑：“要不你喜欢我吧。”
2
庄内弟子发现，每日叶孤声练剑时，身边多了个活泼明媚的少女，正是和菲萱一同前来，也是秀坊女子。
两人似是形影不离，有叶孤声在的地方，多半也能找到那姑娘的身影，叶孤声练剑，她在一旁同练，叶孤声铸剑，她在旁边坐着看，一坐便是一下午。
只是好像叶孤声像是人如其名，两人在一块儿时从未见叶孤声开口主动说话，又不像是两人闹别扭，旁人也不好去打搅，着实奇怪得很。
不少人心下暗自打趣，这秀坊几年来如花似玉的姑娘，可给了这西子湖畔的黄衣少年们勾去了。
叶孤声很是头疼，那天傍晚以后，千凝似乎是黏上了他，只是他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开口问她，千凝的笑脸就和小时候那会儿拿着玉佩一般：“我在等你喜欢我呀。”
她又指着他腰间的玉佩道：“还有一个月，这可是咱俩的信物，什么时候你喜欢我，你就什么时候送我，如何。”
如此过了半月，庄内上下都几乎知道了此事，连菲萱师姐看着他们俩都带笑意，让他着实有些难受。
他自己心下也盘算过，对千凝有些微好感，但远不成喜欢，相比起来，他更希望陪着他练剑，看着他铸剑的人是菲萱师姐。
他想开口拒绝，千凝却油盐不进。
女孩子不应该温婉一些，婉转一些么，她为什么要这样主动？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
四日后，菲萱师姐独自去扬州再来镇买些胭脂，小发师兄外出送剑，没有陪同前去。
此后，菲萱久而不归，了无音讯，似是人间蒸发。
七日后，派出的弟子几乎将附近的城镇筛了一遍，一无所获。
叶小发师兄急得几近要疯，叶孤声也跟着在寻找弟子的队伍中，依旧没任何音讯。
半月后，庄内接书一封，印鉴为少林道字辈弟子，海火。
信中讲述菲萱与其一同被人下毒，菲萱神智全失，海火带其求医，遇见巴蜀神医五毒风言骨，唐门唐凌一二人，取得金蚕一副，菲萱毒性已除，自己因命不久矣，将菲萱交由二人带回，由洛道启程，不日即可回庄。
接信，二庄主叶晖将此时秘而不宣，只交由千凝，叶小发等几名门内弟子知晓，叶孤声也在其中。
中原门派素来交好，但信中疑点颇多，怕是有诈，事情扩散开，要是被有心之人传到江湖上，挑起少林，七秀，藏剑三家纷争，得不偿失。
千凝叶小发叶孤声都和菲萱足够亲近，为名节考虑，断然不会将此事外传。
叶晖再三告诫叶小发沉住气，待庄内分出几名好手前往洛道寻找。
因为叶小发毕竟是菲萱有了夫妇之实的丈夫，虽然平素性子沉稳，但毕竟是新婚妻子，难免不会一时情急，乱了方寸。
但毕竟是丈夫，不等庄内派人，叶小发接到消息的当日凌晨，避开了巡夜的弟子，独自往洛道方向前去。
叶孤声一夜未眠，第二天才知道叶小发师兄离开的消息。
叶晖加强了戒备，勒令叶孤声不得再独自出行。
叶孤声每日如坐针毡，连练剑都提不起半点精神，他虽然沉默寡言，但也心知二庄主此番用意，正是因为自己知道，才让自己更是难受不已。
又过两日。
一声尖啸，一件物事铛一声直插在桌面上，正在床上打坐的叶孤声一惊。
桌上一枚羽箭没入桌面直达三寸，羽箭上系着个小包裹。
叶孤声眼尖，一眼就瞧出这种竹制羽箭是蜀中唐门所出，打开包裹，里头的东西让叶孤声吃了一惊。
叶小发的庄内腰牌，一枚金线织就的钱囊，和一封书信。
信内只有寥寥两句话。
[若想知道物主下落，且来李渡城，若告知藏剑上下，物主殒命。]
叶孤声一步窜到窗口，窗外早已空无人影，来人竟能闯入戒备森严的藏剑山庄又悄无声息地离开，让他心惊不已。
又说不定人还在庄内，看他是不是出去禀告庄主。
大庄主还在闭关，来人挑的时间点还真是不错。
他回头又看看桌上的羽箭，门忽然被推开，千凝站在门口，他随手拉过桌上桌布，将那样东西盖住。
千凝似乎没看见，上前几步：“你陪我回秀坊吧，你们庄主让我回去禀报。”
她语气里带着沙哑，叶孤声听得出来她应该背地里偷偷地哭过。
他沉吟了一下，道：“二庄主不让我回去，要不，你自己先回去吧。”
千凝道：“怕什么。我们偷偷出去。”
叶孤声道：“你不是回秀坊，是想让我跟你一起去找你师姐。”
千凝不作声，忽地伸手揭开桌上桌布。
“我刚开门就瞧见你遮拦这些东西了，是什么？”
叶孤声耸耸肩：“罢了，你看完，然后我们一起去找师姐吧。”
3
一路上舟车劳顿，两人行经一片树林，一前一后。
千凝道：“一路上见你不怎么说话，记得你小时候可不是哑巴。”
“师姐没找回来，我没心思。”叶孤声心下盘算着还有多久才到下一个驿站。
“那也总不能闷闷一路。”千凝语气有些不爽。
“你陪你师姐长大的，师姐丢了，你这么快就恢复了么。”叶孤声丢下这么一句话，忽听背后脚步声停了，回头，千凝红着两只眼睛看着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掉下来。
他忽地意识到自己错了，千凝自小和菲萱师姐在一起，情谊如同姐妹，岂是自己一句话就能更改的，她这好强的姑娘，只是不愿意在人前显露脆弱罢了。
他自诩善思，怎么一牵扯到师姐就没了准头，乱说一些气人的话。
“对不起，千凝，我只是……”叶孤声话音未落，破空声急啸而来，两枚石子啪啪地打在千凝背上大穴，千凝一下便不动了。
背后轻微踩地声响，叶孤声惊得转回身，是一名劲装黑衣人，他伸手就去拔剑。
啪一声，又是一枚石子打在叶孤声手上，剧痛下他手中剑竟然直接脱了手。
“别白费气力，想杀你刚才就杀了。”黑衣人沉声，语气显然经过内力压制，嗓音是刻意的沙哑。
“你是谁？师姐是你们抓的？”他回过神来，去碰千凝，摇晃了两下，千凝却毫无反应：“你对千凝做了什么。”
“我击了她两处大穴，封了她四肢和五识，她听不到我们在说什么。”黑衣人丢过来一样东西，叶孤声抄手接住，是枚锦囊。
“里头有两粒丹药，可以短暂提升你功力十倍，剑招威力十倍，两粒药丸吃完后，你将气血逆行而死。”
叶孤声打开，里头确实是两颗黝黑的丹药：“我如果不吃又当如何。”
“你会吃的，待会会来十人，你若是不动手，你身旁这好姑娘会被杀。”黑衣人退后一步，向上窜去，叶孤声一步上前，背后重剑应声而出，却连黑衣人的衣袂都没擦到。
石子破空啪啪两声后，千凝穴道瞬间被解，似乎是从定格中苏醒一般，一步踏出去，有些愣神。
“对不起啊千凝，我刚才说错话了。”叶孤声瓮声瓮气，决定将刚才的事情先瞒住。
千凝瞪着叶孤声，还未开口，忽然眼神转向四周。
有脚步声传来，叶孤声也听见了，那黑衣人说得果然没错，来人了。
仅仅是四下呼吸的功夫，十名黑衣劲装男子似是从天而降，将他们团团围住。
叶孤声捡起剑，和千凝即刻背靠背，千凝喊道：“你们是谁，可知我们是七秀与藏剑门下，胆子可不小。”
来人并不应话，抽刀劈来。
四季剑法本就是擅长一对多的剑术，叶孤声年纪虽小，剑术却不差；千凝修冰心诀，昔年公孙大娘一舞剑器动四方，也是不惧人多，是以二对十，两人一时不落下风。
但交手数合之后，叶孤声忽然发现，如此缠斗下去，他一个人也杀不死。
这十人相互配合像是有不少的经验，要是任意挑选一人来与他单打独斗自己有十足的把握胜出，但他和千凝从未配合战斗过，对上对方这经验有素的战阵，自己与千凝的气力迟早会耗完。
六招之后，千凝身后露出个空档，差点中上一刀，被叶孤声一剑拦下。
再过四十招，叶孤声气力已经下一半，对面十人，一人未少，身后千凝喘息声里，气息已乱，女子本就走轻盈路线，先天气力无法与男子相比，千凝会先于他脱力。
那黑衣人说的没错，这些人会将他们杀死，千凝会死在他前头。
一声轻呼，千凝躲避不及，右手衣袖被刀花开，擦出一道浅浅的血痕，露出如玉般的胳膊，鲜血格外耀眼。
叶孤声回头心焦万分，却在这一愣神的功夫，被人从背后踹上一脚，半跪在地上，三名黑衣人联手劈来，眼见是必死。
千凝奋力挡在叶孤声身前，竟反手以一横剑抗住了三刀劈砍。
嗤一声，她终究是气力不济，刀被挡住了，力气未减，将她反手的剑硬是按在她肩上，剑刃反刺破她娇嫩的肩膀，有血流出来。
“她竟为了我拼性命？”叶孤声心如雷击，电光火石间，他直接将药送入口中。
他心知是计，吃也是死，不吃也是死，不如就听那黑衣人的。
似一团热火瞬间袭走全身，叶孤声全身发烫，一剑送前。剑气凭剑身激荡出，竟将两柄刀震断。
下一剑招跟迭而上，将措手不及的两名黑衣人直接封喉。
他直接窜至千凝身前，将两柄朝着千凝劈砍而去的长刀挡下，方才还未曾消化完全的丹药如今在内力催化下似乎已经全数被自己吸收，他的五识，感官在一瞬间攀升至高层，敌手们的辗转腾挪，刀与刀的劈砍，在他眼里似乎都变得缓慢了。
十五招后，叶孤声脱力般坐在地上，边上是有些愣神傻眼的千凝。
十名黑衣人歪七扭八地躺倒在四周，甚至有三名已无全尸，从中间直接被叶孤声劈开，隐隐能看见肋骨和内脏。
“你的实力……比你师兄还要强？”千凝开口：“看不出来，你还藏招。”
叶孤声挪到千凝身侧，从怀里掏出金疮药粉，还没等千凝说什么，已经上手撕开千凝肩部一小块衣物，取了水囊，清洗肩膀上面的血污。
一向大大咧咧的千凝有些脸红，伸手过去：“我自己……”
“别动……”叶孤声道：“伤口在肩上，你自己处理不好，女孩子家，别落了疤。”他细细地处理着伤口：“以后要先顾着自己安危，自己的命重要一些。”
千凝看着叶孤声的脸：“你的命对我也重要。”
叶孤声手上停了一下，复又细细地敷药：“为什么是我。”他索性问。
“那为什么是菲萱师姐呢。”千凝直接道。
叶孤声笑笑：“好吧，我知道了。”
他站起，伸手给千凝：“走吧。”
千凝拽着叶孤声站起，脚下一个踉跄，被一把扶起。
“我带你吧。”不等千凝反对，叶孤声已将她公主抱起：“出了林子就是驿站，先休息一会儿，我们再出发。”
千凝躺在他臂弯里，叶孤声有些瘦削的肩膀上带了些血腥气味。
她眼神下移，叶孤声腰间那枚玉佩一晃一晃，反着些亮光。
叶孤声朝树林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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